生死战最后两分钟, 当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超级巨星时, 那个默默无闻的蓝领中锋突然统治了攻防两端, 用三记匪夷所思的封盖和一次冷血的底线跳投, 亲手改写了整轮系列赛的剧本。
球馆穹顶的炽白灯光,像瀑布般倾泻而下,砸在锃亮的地板上,溅起一片令人目眩的光晕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油来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灼热与沉重,计时器上猩红的数字不祥地跳动着:02:00,分差,只有一分,这座足以容纳两万人的巨型建筑,此刻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喧嚣所填充——那不是欢呼,而是两万颗心脏被提到嗓子眼后,挤压出的、沉闷而持续的轰鸣,夹杂着零星的、因极度紧张而变调的嘶喊。
镜头,所有的镜头,都死死咬住那几个身影,对方的天之骄子,刚刚用一记穿越三人夹击的逆天拉杆,将比分迫近,此刻正嚼着牙套,眼神如炬,扫视着半场,寻找下一个杀戮的机会;而己方的王牌,汗如雨下,双手撑膝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喘息都牵动着全场的心跳,巨星对撞,绝命时刻,剧本似乎早已写好,只待英雄或罪人的最后一次出手。
伊萨克就站在三秒区边缘,一个容易被镜头忽略的角落,他的球衣湿透,紧贴在虬结的肌肉上,深色的皮肤在强光下泛着水亮的光泽,没有聚光灯追随,没有解说员特意提及他的名字,在这个价值亿万的舞台上,他依旧是那个标签清晰的“蓝领”:防守支柱,篮板苦力,偶尔的空接终结点,他像是矗立在激流中央的一块沉默礁石,承受着惊涛骇浪,却无人细听那浪花拍岸的闷响。
对方的战术跑出来了,连续的交叉掩护,像精密的手术刀,试图切开己方疲惫的防线,球经过几次快速的传导,到了侧翼射手手中,他面前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空当,起跳,出手,篮球划出高高的弧线,直奔篮筐,这是一个足以反超比分的三分球!

一道阴影,却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升起,不是从正面,而是从斜刺里,像一头潜伏已久的黑豹,后发先至,伊萨克!他的起跳没有任何预兆,长臂完全舒展,指尖在篮球刚刚离开射手指尖、达到弧顶的那一刹那,精准地、轻柔地一点。
“啪!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球馆沸腾的声浪,篮球改变了轨迹,无力地向下坠落,没有扇飞出界,没有夸张的怒吼,一次干净到极致的“点帽”,球权转换,进攻时间,还剩1分42秒。
对手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秒,他们的核心控卫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,立刻稳住阵脚,呼叫挡拆,巨大的中锋提上,结实的掩护墙企图隔开追防者,控卫加速,变向,凭借超凡的个人能力,硬生生挤出了一条通往篮下的缝隙,起跳,空中折叠,一个漂亮的拉杆上篮,试图避开补防。
伊萨克还在那里,第一次封盖落地后,他没有丝毫庆祝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被自己封盖的对手,脚步已然横移,如同最精密的防御系统,提前锁定了这次真正的杀招,再次起跳,这次是正面迎击!双臂高举,宛如升起的闸门,完全封锁了篮筐上方的空间,控卫的拉杆已然极致,篮球从指尖拨出。

又是“啪”的一声闷响,比第一次更结实,篮球被直接按在了篮板上,随后弹开,被己方队友没收,一次足以入选年度最佳防守的“钉板大帽”!控卫落地,踉跄一步,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刚刚摧毁他华丽进攻的大个子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,时间,1分15秒。
攻防易边,己方进攻,球在外线谨慎传导,时间一秒秒流逝,进攻时间行将耗尽,球勉强传到低位,背身单打,翻身跳投——力道短了!篮球磕在前沿弹起,篮下瞬间肌肉碰撞,卡位、推搡、低吼混作一团,对方的中锋凭借吨位优势,抢先半个身位,奋力起跳,指尖眼看就要碰到篮球。
第三道阴影,第三次升起,伊萨克从人缝中拔地而起,仿佛脚下装了弹簧,他跳得比所有人都高,高出整整一个手掌,在最高点,他单手将球牢牢抓住,不是拨开,而是抓了下来!像从空中摘下一颗成熟的果实,一记罕见的“抓帽”!落地时,他粗壮的手臂将球紧紧箍在怀中,肘部外张,撞开了试图反抢的对方球员,裁判哨响,争球!不,伊萨克保护得太好,对方犯规了!罚球。
三次封盖,三种方式,在决定生死的两分钟内,来自同一个人,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,球馆第一次,不是因为得分,而是因为这窒息的、连续的防守表现,爆发出撕裂般的惊呼,对手教练暴跳如雷,捶打着战术板;己方替补席毛巾挥舞,炸开了锅。
伊萨克走上罚球线,全场嘘声与零星鼓励声交织,他拍了两下球,深呼吸,面部肌肉似乎都没怎么牵动,第一罚,稳稳命中。95:95,平。
第二罚,出手,弧线很正,但力道,似乎大了一点点,篮球砸在篮筐后沿,高高弹起,一片叹息与庆幸的混杂声中,篮下再次陷入混乱,对方的中锋和前锋双鬼拍门,同时起跳,眼看篮板即将到手。
那个身影,又出现了,伊萨克在罚球线便预判了落点,他像一枚炮弹般冲进内线,在对方两人之间强行起跳,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,将即将被对方控制的球,一点!点向了外线队友的方向,虽未直接拿到,却破坏了对手的快攻可能,球经过传递,再次回到己方手中,进攻时间重置。
时间:7秒,比分:95:95。
最后一次进攻,球在外线传导,对手的防守如同紧缚的渔网,密不透风,进攻时间再次走向尽头,球勉强传到弧顶,持球人被逼至死角,险些失误,在即将24秒违例的绝望时刻,他看到了底线——伊萨克不知何时,已经悄然移动到了那里,一个非传统的攻击位置,身边两米无人。
球传了过去,接球,面前是空旷的篮筐,但距离太远,对方的中锋正从另一侧飞扑而来,没有时间犹豫,伊萨克接球,转身,面对篮筐,他没有像人们预期的那样强冲篮下,也没有慌乱传球,他做了一个全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——收球,屈膝,起跳,出手。
一记标准却生疏的、大个子不常使用的中距离跳投。
篮球离开他的指尖,旋转着,飞向篮筐,弧线平直,不像射手那般优美,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那橘红色的球体掠过扑防者绝望的指尖,掠过无数双惊恐或期盼的眼睛,径直坠向网窝。
“唰!”
清脆,利落,如同快刀斩断乱麻。
97:95。
球进,灯亮,哨响,第四节结束的蜂鸣器,与篮球入网的摩擦声,几乎同时响起,绝杀?不,是准绝杀,留给对手的时间,仅有0.8秒。
球馆在刹那间陷入了死寂,随即,声浪如山崩海啸般彻底爆发、炸裂、沸腾!队友们疯狂地扑向伊萨克,他依旧站在原地,脸上没有什么狂喜,只是胸膛剧烈起伏,握紧了拳头,重重地挥向空中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压抑已久的咆哮,那咆哮声瞬间被淹没在更大的狂欢里。
对方叫了暂停,布置最后一攻,但0.8秒,从后场发球,奇迹的概率微乎其微,发球,仓促出手,篮球甚至连篮筐都没有碰到,比赛,真正结束了。
技术台前,瞬间被记者和镜头围得水泄不通,人群中央,是本场砍下高分却遗憾落败的对方巨星,是己方气喘吁吁的王牌,而伊萨克,正默默地走向球员通道,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。
直到赛后的新闻发布会,教练带着他和王牌一同出席,当记者终于把问题抛向这个今夜真正的主角:“伊萨克,最后时刻,是什么让你决定自己出手那记跳投?你平时几乎不这样投篮。”
伊萨克拿起话筒,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一瞬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镜头,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,只是眼神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灼灼燃烧。
“他们放空了我,”他的声音平稳,带着比赛后的沙哑,“时间快到了,球传了过来,那里是我的位置,我投了。”
回答简短,没有任何修饰,就像他场上的表现一样,但所有人都明白,“我的位置”这几个字,在今晚之后,已不再仅仅指那个底角。
数据单最后才被完全统计出来:除了那决定性的2分,还有16个篮板(其中7个前场篮板),以及惊人的7次封盖,最后两分钟的数据栏里,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的名字:封盖,封盖,封盖,篮板,得分。
更衣室里,香槟即将开启,王牌走过来,用力搂住伊萨克的脖子,把比赛用球塞到他怀里,对着所有队友大喊:“今晚,这家伙才是我们的MVP!”笑声、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伊萨克抱着球,角落里,那份平静之下,是风暴过后的坚实土地,大场面?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也许吧,他只知道,当灯光最刺眼、呼吸最困难、所有人都告诉你该把球交给谁的时候,你有时,得自己把那该死的球,扔进那个该死的篮筐里去。
系列赛的剧本,在最后一个回合之前,已经被无数人翻阅、预测、演绎,但今夜,一个沉默的巨人,用三次封盖和一记冷血的跳投,亲手撕掉了最后一页,用最硬的笔触,写下了属于自己的,也是最终的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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